左思思被清奕凉飕飕的眼神冻得浑身一颤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清奕并未回答,随意用雾气扯住左思思后,就坐上了早已唤来的仙鹤。
路上,左思思顶着低气压开口,“师父,这青盅山,到底是什么地方啊?”
清奕阖着双眼。
“师父,我们不辞而别不太好吧?秦姐姐、师叔和师婶他们都还在芷曜仙宗呢。”
清奕半掀开眼,“我做什么还需要跟别人说一声?”
左思思:“……”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样?昨天还当自己是小心肝,今天就冷眼相对!难道还在怪自己逃跑?
一旁的清奕盯着左思思看了半晌后,掩住眸底的晦暗,又闭上眼睛。
半日后,仙鹤飞入了青盅山的范围。
青盅山山体庞大,山脚至山顶绵延数百里,路途上全是郁郁葱葱的丛林。从半山腰开始,山间逐渐云雾缭绕,不再能看得清树木,入眼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。
到了青盅山山顶,云雾自然散去,显现出几间分散的房屋,这是左思思一路上唯一看见的建筑。
她想问问清奕,青盅山里为何不见住宅,全是树林?可清奕从头到尾表情漠然,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清奕与左思思刚落地不久,远处就走来了三个男人,为首之人白发白衣白胡须,一双眼睛十分清明,看着就是副隐世高人的模样,再加上他住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,让左思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隐世高人身后跟着两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,其中一人长相十分惹眼,皮肤白皙到和清奕不相上下,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披于身后。
左思思不禁愣住,栗色头发在玄幻世界这么常见的吗?自己倒还好说,以前在现代就染了这个颜色,如今穿越过来继承了原来的发色也算正常。可今天这个男人,还有昨天的左考考,怎么都是这个发色?
正当左思思盯着男人思考时,对方的目光对上她。惑人的绿色瞳仁让左思思不觉身子紧绷,只看打扮,男人是一副乖乖弟子的模样……可这眼睛?攻击性也太强了,似乎在看着一只盯了许久的猎物?
左思思下意识后退一步,朝清奕身后缩了缩。
看见她这个举动,绿眸男人眉心一皱,挪开了视线。
左思思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另一个年轻男人。相比起方才那个,眼下这个就显得普通多了,长相平平无奇,放在人堆里都不会起眼,但此人身姿挺拔,散发出的气质温雅从容,或许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?
等左思思看完一圈后,清奕才终于开口。
“徒儿,出来见人。这是为师的好友,古桦,你叫他师伯便好。”说着,他指向为首的那位“隐世高人”。
紧接着,他又朝古桦道:“这是我的新徒儿,原身是龙血天蚕被。”
清奕面上不显,话中却暗含深意,还刻意加重了“龙血天蚕被”几个字。
古桦偷偷翻了个白眼,还计较着上一次数落他的事!被子就被子呗,我只说从前没有能化形的,现在有了不行吗?私下骂骂我就罢了,现在还这么多人呢!
左思思没发现两人的心思,上前乖乖打招呼,“师伯好。”
师伯?古桦眼皮跳了跳,笑着点点头,而后朝清奕怒目而视。仗着长相年轻就忽悠人?我比你还小几岁呢!
清奕冷笑一声,“你师伯长得着急了一些,其实比为师大不了几岁,你不必害怕。“
左思思哪知晓他们到底差几岁,只顺着话点头。
古桦抚着胡须上前,“乖侄儿,我来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在他的介绍下,左思思得知,两个年轻男人都是古桦的弟子,绿眼睛男人名叫祁炀,长相普通的名唤兮缘。
古桦未曾自立宗门,也没有加入其他门派,一生都住在青盅山上,只收了这么两位弟子。
古桦笑了笑,对左思思道:“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相处,别跟你师父一样,一大把年纪都没谈过情说过爱。我这两个弟子那可都是人中龙凤啊,本事不可小觑,思思你瞧着喜欢就跟师伯我说,我马上把他五花大绑送你床上去。”
“!”
左思思下意识看了一眼绿眸男人,却发现对方也在盯着她,眼神似乎比刚才……还要可怕?
“不,不用了,谢谢师伯,我刚化形不久,还想跟着师父多修炼几年。”
古桦遗憾道:“好吧,不过你有此觉悟也好,我不逼你,但你还是可以叫我徒儿带你出去逛逛,我们两个老家伙谈事情,你们听着也无聊。”
名叫兮缘的弟子听见此话,神色淡淡地走到古桦身边行了一礼,“师父,徒儿尚有不少功课未做完,恐怕没有时间带这位师妹出去游玩了。”
他又朝左思思行礼致歉,“抱歉师妹,此次是我招待不周,望师妹见谅。”
说罢,他头也不回就走了。
古桦尴尬笑道:“呵呵,我这个徒儿就是为人过于古板,做事不知变通,思思你别介意啊。”
左思思摇摇头,那兮缘哪里像是有功课要做?怕是听见他师父要安排相亲,这才急匆匆找借口跑掉的吧?
不过……
左思思又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祁炀,这个人难道不走吗?
祁炀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放在左思思身上,见她看向自己,祁炀勾唇一笑,上前,“师父,不如就让我带师妹出去逛逛吧?”
古桦满意点头,“也好,去吧。”
祁炀走到左思思面前,歪头,“师妹?走吗?”
左思思咽了口唾沫,明明是歪头这么可爱的动作,为何感觉由祁炀做出来就有些……阴森森的?
她无助地望了清奕一眼,希望师父能让她留下,可清奕只是轻轻点了个头,同意她跟着祁炀出去玩?
左思思:?为什么?就答应了?你的小替身要和别的男人出去玩,你都不阻止的吗?
可惜,清奕已经先一步转身,跟着古桦往屋子里走去了。
祁炀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,挑眉道:“你怕我?”
左思思狂点头,“怕,所以我还是不和你出去玩了。”
祁炀笑了两声,这一笑,左思思看呆了眼。那双阴沉妖邪的眸子,在笑容的渲染下柔和了不少,仿佛瞬间与他的扮相融为一体,活脱脱就是一个……乖狗狗?
祁炀弯着嘴角,认真看向左思思,“看傻了?我好看吗?”
左思思鬼使神差地点点头,这一点头,对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……
清奕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,听见左思思与祁炀的对话后,他心中一沉,当即就想倒转过去将左思思拎回来,可一想到这次来的目的,他又忍了下来。
进到屋子里坐下后,古桦随意给他上了杯茶,“说说吧,来找我做什么?”
清奕沉吟片刻,“我似乎,对我徒儿动了心。”
“噗——”
古桦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。
“你?你喜欢你徒儿?”那自己刚才做了什么?把清奕的心上人和自己的徒弟凑一对?
清奕认真点头。
古桦试探道:“那你方才怎么不阻止我?咳,乱点鸳鸯谱……”
清奕摇头,“我觉得这个关系不对。”
古桦闻言很是震惊,“不对?虽然你们是师徒不错,可你像是会在意世俗关系的人吗?只要你想,世人流言又算得了什么?”
清奕轻咳一声,“我自然不在意,可我说的不是这个关系。”
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古桦。
从前的清奕也是一个气血方刚的少年郎,在青随与秦糖的耳濡目染下,他怎可能不希望有一段热烈的感情?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那个人没有出现,自己也渐渐淡薄了七情六欲。
因此在一开始,他确实只当被子是普通小妖。
可当他知晓被子喜欢她,又在那夜瞧见青随盘旋于蓝月周围后,他就不知不觉燃起了一些冲动,或许,自己敞开心扉试一试,也不是不行?
于是他开始暗自给小被子准备化形用的房间,日日翻看书籍为她挑选名字,在芷花镇时还为了哄她去买花冠……
但那种种举动,都是出自本能,他从未用心去思考背后暗含的意义。
直到左思思化形,他发现小被子和从前的小侍女竟然是同一个人!他终于彻底明了了自己的心思。
数年前小侍女消失得突然,突然到他从未理清自己对她的情谊,如今在见到小被子的瞬间,他明白了眼前的感情,也懂了从前的动心。至此,他心中涌动的爱意再也掩藏不住。
可惜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表明心迹时,他发现左思思不记得他了,甚至对从前的种种也忘了……
古桦听完犹豫道:“你,确定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?”
“肯定。”清奕眼中十分坚毅。
古桦点头,“能让你如此确定,应该不会认错。所以你现在怀疑,她已经转世了?而上一世是代替他人献祭才会死去?”
“嗯。”
古桦又问:“那你如今想做什么?查她上一世为何会死?有意义吗?”
清奕愣住,是啊……有意义吗?死都死了……
可他不查,又能做什么呢?
“她不知为何,突然又没那么喜欢我了,从前她总是满嘴甜言蜜语,说我厉害、好看……可现在却很抗拒我的接近,有意躲着我,甚至还逃跑了两次。”
古桦抽了抽嘴角,突然有些怀疑清奕话中的真实性,他如何确定,小被子真的喜欢他?
“所以呢?你把她抓回去关起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