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礼说先看药材拍卖,并非敷衍贺老,她原本从对面的珠宝展上过来就是为了拍一些品质高的好药材,所谓‘药材好,药才好’,她多年行医养成的习惯,遇到好药材总要想办法买上一些存着,保不准哪天就能救命。
刚才进来时,现场正在拍卖新会陈皮,要说这药材,自然是道地药材最好,这新会陈皮就是传统道地药材,素来有‘一两陈皮一两金,百年陈皮胜黄金’的美誉。
但其实如今市面上别说百年陈皮,五十年的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,通常十年十几年已经算是极品。方才成交的,就是一批十五年的新会陈皮,起拍价六千元一斤,成交价一万二一斤。
现在拍卖的,是十斤四十年的新会陈皮,起拍价两万元一斤,加价幅度一千元。
司礼礼一听,眼睛都亮了,四十年啊,正好是陈皮口感和药效绝佳的年份。
众所周知,随着陈皮年份的增加,其含有的药用有效成分会越多,这也是陈皮越陈,价格越高的原因,但根据她的经验,并非年代越长的陈皮越好,四十年是极限,四十年后,陈皮的药用成分基本不会变化,继续储藏,只是增加年份和存储费用罢了。
司礼礼对这十斤四十年的新会陈皮志在必得,但她并没有急于叫价,只是默默听竞拍者三三两两的举牌喊价格。
片刻,两万元一斤的陈皮价格已经拍到了五万五千元,竞拍者依然不肯罢休,轮流举着牌子叫价。
“小司,”贺老低声问,“这十斤陈皮我亲自检查过品质,都是极品,你有没有兴趣?”
“看着确实不错,”台上大屏幕中正全方位高清晰播放着四十年的新会陈皮,司礼礼一看便知道确实如贺老所言,“我也确实想拍下来,不过还是要看价格,如果实在太高,我也只能忍痛放弃。”
贺老目光赞许,叹了口气无比感慨:“这四十年的新会陈皮虽然难得,但却并非不可代替,现在的药材啊,特别是一些道地好药材之所以贵,都是被这些药材商联合炒作哄抬起来的。”
司礼礼虽然觉得贺老说的在理,但在商言商,她也不能说药材商就是错,各有所求罢了。
这是,陈皮的价格已经叫到八万八千元一斤,跟着叫价的人只剩下三个,司礼礼知道再不出手恐怕真要错失这些陈皮了,于是高高举起手道:“九万元——”
众人都朝着司礼礼这边看过来,那些曾经叫过价的拍卖者纷纷和周围人低声议论,猜测着司礼礼的身份。
“九万一千元——”在拍卖师准备敲下拍卖锤时,有人举牌喊价了。
司礼礼没有立刻跟着喊,等了片刻,果然又有人加了一千元,这俩人又来回喊价,把价格抬到九万八千元。
“十一万——”司礼礼见每次喊价的时间越来越长,猜测这最后竞拍的俩人也已经快要放弃了,干脆直接抬高一万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果然,拍卖师在台上连续问了三次,终于没有人再跟着喊价,最后一敲拍卖锤,司礼礼以单价十一万,总价一百一十万的价格获得这十斤四十年的新会陈皮。
那两人纷纷朝司礼礼这边张望,估计若不是拍卖还在继续,大概要直接过来会会司礼礼。
一百万十斤新会陈皮,即便是四十年的,贺老依然觉得价格虚高,但他清楚司礼礼的背景,这些钱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,他颇为感触,想到今日坐在这儿的原因,不再犹豫,对司礼礼道:“小司啊,老师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什么?”司礼礼看向贺老,“老师您直说。”
“今天我过来,其实是为了一株百年野山参,”贺老有些难以启齿,“咱们学校的研究团队经过近十年的研究和对比实验,发现人参中的人参皂苷,人参多酚,人参多糖等物质能够有效的提高人体免疫力,抑制癌细胞的生长和繁殖①,年份越高,效果越显著。”
“所以,你想拍下这株百年野山参回去做研究?”司礼礼心里头是有些舍不得的,百年野山参,可以救命啊,去做研究,好浪费,但她转念再一想,如果真能研究出治疗癌症的药物呢?那可是造福人类啊,似乎又值得了。
“是啊,我们是想拍下来,但恐怕不行,虽然学校非常支持,但毕竟资金有限啊,”贺老面色悲凉,“所以老师想,想——”
贺老连着说了两个‘想’字,还是没有把意图完整的表达出来,但司礼礼已经知道他的意思,打断他的话,直接道:“老师你放心,我会把人参拍下来——”
贺老知道她误会了,有些着急,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连忙解释:“不是让你拍,一会儿拍的时候,如果钱不够,老师是想以个人的名义问你借些钱,你放心,老师在市里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房产,一百三十多平,市场价八九百万,抵押给你。”
司礼礼为贺老的无私而震惊,胸腔中似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,她眼眶莫名有些湿润,拒绝的话说不出口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心里头却下定决心,无论多少钱都要把这株野山参拍下来。
野山参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戏,自然要留在最后拍卖,新会陈皮拍卖结束后,又拍卖了安宫牛黄丸,鹿角胶,苏合香丸,石斛夜光丸等中成药,高丽参,灵芝,雪莲,冬虫夏草,藏红花,燕窝,鹿茸等中药,以及如意长生酒,琼浆药酒等陈年佳酿药酒。
司礼礼仔细了解了每个拍卖品,她本身会制作中成药和药酒,拍卖的成品并不比她制作的好,所以她都没拍,倒是对中药材很感兴趣,不过这些药材大都没有她预期的好,最终只拍了一斤价值五十万的冬虫夏草和一株价值八百万,七十多年的灵芝。
拍卖会最后,抬上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株百年野山参,工作人员把野山参抬了上来。
那山参放在垫着红绸的盒子里,用大头针固定,工作人员把盒子树立起来,好让下头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贺老碰了碰司礼礼,递给她一个望远镜:“用这个看更清楚。”
司礼礼是真没想到贺老竟然连这玩意儿也带来了,不过倒是真实用,她赶紧放在眼前调整焦距,礼仔细观察——
这株人参皮色老,主根形态玲珑优美,腿两分已呈‘人’字形,称得上灵体,其上端芦碗环状横纹又多又深,且非常紧密,是野山参无疑,其芦形呈罕见的麦穗状,又是枣核艼,可见百年有余,其须长且多,缀有米粒状小珍珠点,可见年老体壮。①
“怎么样?”贺老耐心等了片刻才问,“这参我见过,确实百年野山参。”
“嗯——”司礼礼微微颔首,“称得上极品。”
“大家可以看看这株野山参的芦、艼、体、纹、须,绝对的五行齐美,年份超过百年,这是一株地道的长白山野山参,在座的都是行家,一看便知,”拍卖师开始介绍,“采参人足足花了三天时间,绝对没有损坏一点点儿参皮或者参须。”
“这株长白山百年野山参起拍价一千二百万,加价幅度十万元。”拍卖师道,大家可以叫价了。
“一千二百一十万——”
“一千二百二十万——”
……
“一千三百万——”
司礼礼听着叫价,耐心等待着,贺老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,他虽然是中医泰斗,在学校也有话语权,但学校的科研小组并不只有他们这一个,因为他的缘故,科研款项其实已经对他们小组有所倾斜,可这依旧不够拍下今天这株野山参,他叹了口气,果然搞科研的不如做生意的挣钱。
“算了——”别说竞拍,就是起拍价他借钱也出不起,贺老摆了摆手,沮丧无比,“不拍了不拍了。”
司礼礼不置可否,这样的年份,这样品相的野山参,实在难得,她怎么可能不拍了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——”贺老心脏有些不舒服,倒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吞了,起身要出去。
“老师,你还好吧——”冯晓赶紧站起来去扶着贺老。
司礼礼看着两人蹒跚离开的背影,越发坚定了拍下这株野山参的决心。
这是,野山参的价格已经抬到了一千七百万,司礼礼注意观察叫价的拍卖者,只剩下两个人,看来每次加价十万确实能更快的让人放弃拍卖,她想了想顾城给自己转的那三亿,举起手臂叫价:“一千七百一十万——”
“一千七百二十万——”
“一千七百三十万——”
价格加到一千七百五十万时,只剩下一人跟司礼礼喊价,司礼礼继续:“一千七百六十万——”
那人紧跟着司礼礼叫价,直到司礼礼叫道一千八百万时,那人突然不举牌了,司礼礼微微蹙起眉头,有些不理解,方才喊价时,那人很爽快,丝毫不犹豫,可见并不觉着负担不起这些钱没道理她只加了十万,对方就放弃了。
她朝那人看过去,那人正好也朝她看过来,是个戴眼镜的清秀男士,微微朝她颔首示意,司礼礼回以一笑。
拍卖师敲下拍卖锤,以一千八百万的价格成交,这株百年野山参归司礼礼所有。
拍卖结束后,司礼礼向拍卖方登记了姓名等信息,并记录了支付的账号,承诺三天内付款。
走出拍卖大厅,对面的拍卖会还没有结束,司礼礼正考虑是在外头等着,还是进去时,那个和她竞拍野山参,戴着眼睛的清秀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你好——”男士绅士的伸出手,“我是云峰制药公司的CEO梁云峰。”
“你好,司礼礼——”司礼礼礼貌的和他握了手。
“我想和你谈些事儿,”梁云峰看向摄像师,“能麻烦先关闭摄像机吗?”
“对不起,我正在参加综艺直播,”司礼礼到底没有完全拒绝,对摄像师道,“武师傅,麻烦你站远一些,不要将我们的谈话内容录入。”
“好吧——”摄像师知道这个梁云峰,商界后起之秀,家族很有实力,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,所以他乖乖推到了走廊尽头,这样直播间的观众能看到两人的身影,却听不到俩人的谈话内容。
网友不乐意了啥事儿还要背着人,纷纷在直播间弹幕吐槽——
【犯规犯规,综艺直播不带这样的啊,导演赶紧管一管。】
【梁云峰什么意思,不会是看上我们礼礼了吧,我们礼礼可是有夫之妇。】
【梁云峰是制药厂的CEO,会不会和礼礼讨论那些不传于世的秘方?】
【看两人始终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,应该确实在谈正事,可能是商业机密。】
【顾城人呢?你老婆要被人拐走了——】
作者有话要说:①查找百度搜索